全市各民主党派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主题征文---电灯与春节

发布时间:2018-11-23[关闭][打印]

   日子往前过,日历往后翻。

  孩提时,每当我揭下最后一张日历,心中会有种莫名的惆怅,甚至惊悸,心中会感叹:一年就这样过去了!唯一让我欣喜的是,马上要过年了。过了“腊八”,村子里开始杀年猪、腌咸鱼,炒花生、煮瓜子,做冻米糖。那年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不知为什么一下子红火起来了,有吃不完的东西。不要说穿新衣,戴新帽,就是听那噼里啪啦的爆竹声,犹如欢乐的歌,快乐的舞。

  那时,村里人依然承袭着祖辈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刀耕火种的生活模式。若干个不眠之夜,乡亲们在昏暗的“洋油”灯下,说着城里人“电灯电话,楼上楼下”的遥远童话。常听人说,山外有一种叫“电灯”的东西,很玄乎,不用油,只要两根线连着,就能发光。

  据说电灯,就是用水发的电。人们常用说得水都能点灯,来比喻那种能说会道的人。嗨,还真有此事!

  记得有一年除夕,我们一家人,坐在堂屋里烤炭火。“洋油”灯把我们的影子映照在墙壁上,老大老大,一晃一晃。那天父亲没有和往常一样跟我和侄子秋讲故事、猜谜语、唱歌谣,而是兴致勃勃说桃花庄姑姑家通电的事。还说:山里每天只见到一块巴掌大的天,初二带你和秋生去姑姑家拜年,也好见见世面。

  桃花庄在山外,要走二十多里山路才能到达。我们叫山外的人平下人;他们则叫我们西山岭里人。

  那天,天才蒙蒙光,父亲和大哥把我和秋生,各装进一只箩筐。山路弯弯,扁担弯弯。父兄轮流挑着,一路迈着大步,挥洒着汗水。两只箩筐,在路边柴草中划过,就像两只乘风破浪的小船。经过山脚下的雷家村,有一溪,宽如小河,水流湍激,一座古老的石桥,瘦骨嶙峋地架在上面。分明记得,父亲有力的脚步,“咚咚咚”踏在桥上,我的眉头紧皱着,心像悬在半空中,生怕箩筐的绳子断去,掉进激流。那才名符其实叫做提心吊胆呢!

  秋生比我小两岁,吓得早闭上了眼睛。

  到姑姑家,我发现堂屋中央,悬挂着一个小葫芦似的东西,正愣愣地看着,姑姑一拉开关,小“葫芦”刹时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。父亲说,这就是“电灯”。我惊讶极了。电灯要比村里人津津乐道的“洋油”灯,要亮上十倍百倍呢!我和秋生高兴得象撒欢的小狗,屋里屋外,上窜下跳地拉灯取乐,着实大开了一回眼界。

  那天,姑姑送给我一份珍贵的礼物——两只旧灯泡。

  回家后,我从菜园里砍来棕叶,撕成丝,连接起来,从东家拉到西家,学着架电线。又把旧灯泡悬在自家堂屋里,倒也十分陶醉。很长一段时间,乐此不疲。

  有一年春节,我来到住在半山腰的表哥家做客。表哥来了兴致,晚上打着火把,带我走五六里山路,去村前的高山上,看南昌灯火。一路上,附近村落的灯光,透过林梢,忽明忽暗,星星点点。至山头,朝东南望去,省城南昌,灯火璀灿,好似星河。我高兴得大呼小叫,手舞足蹈,心想,电灯为何如此神奇呢?

  世界变得愈来愈精彩。每日的傍晚时分,远处经常传来轰隆隆的开山炮声,那是落马岭在修马路。随着炮声越来越近,不久汽车就开进村来了。紧接着,村里来了一些架线工人。就在我九岁那年,家家户户装上了电灯。一天傍晚,村里送电了,乡亲们像迎接神圣的庆典,敲锣打鼓,鸣放鞭炮,以示庆贺。那天,我久久凝视着家里的电灯,生恐自己在做梦呢。

  这是我关于春节与电灯的记忆。如今我有幸成为一名传送光明的电力工作者。

  有人说,活着的乐趣,是能切身感受这世界发展与变化。如此说来,我是幸运的。岁月如流,一眨眼四十多年过去了。如今的父老乡亲,不仅用电来照明,还用电来发展生产,创造幸福生活。

  龚家凤 民建湾里区综合支部副主委 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供电分公司